10.15 下河迷仓·当我们死者醒来

自从上次看了《提丝贝的罗曼斯》就很期待能有机会再看一看802剧社的戏。之前本来有一次已经计划好要去802总部去参加他们的故事汇活动的,结果因为种种原因没去成,还好这次终于又赶上了。

其实其间也还是有一些风波的——我原来订的位周五晚上那一场,结果后来因为周四要去杭州开会几天,只好提前到周三晚上看第一场。之后又是去看戏的那天坐公交坐过站,为了赶时间只好打车回来,虽然赶上了开场的时间,但已经没有好位子了。囧。坐得太后面的缺点就是拍不到大照片,并且现场感也差一些。

据说此剧是802七年前成立时首演的一出戏,这次是作为七周年纪念重排出演。关于易卜生的这部最后作品我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不是专业研究戏剧的,在此之前我是不知道这部戏,对易卜生的唯一了解也就只有《玩偶之家》。所以还是谈谈802的戏吧。

T.S.Eliot的《The waste land》我看完过,没看懂,不过记住了这两句:

He who was living is now dead
We who were living are now dying
With a little patience

我以为这话说出了我们的生活状态。当然,也许还不够准确……

那么我们还有Schrödinger的猫。就是那只永远处于生和死的迭加状态的可怜的猫……

那么《当我们死者醒来》呢?也许与这些相同……也许不同……

既然是象征主义,当然每位观众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所以戏后的互动环节中,有些问答的确有助于我看懂这出戏,但有一些却不同于我的理解。

首先从全戏的结构上看,开头与结尾的相似场景暗示着人生的一种生死循环。但是两个场景在相似中又有区别,开头是坐在山下的村子里,结尾是坐在火车上。一静一动的区别说明了循环中存在变化。而鲁贝克所说的每个火车站上总有两个走来走去的人影,也许正是他们自己的影子。

在开头鲁贝克与梅雅因为上山的事情发生争执时,艾琳如鬼魂一般飘过意味着她其实已经死了——或者说鲁贝克的事业和他的艺术生命已经死了,所以他才会让那件“复活日”留在“坟窟一般的博物馆里”(艾琳语),自己却流落到这山村来。

按802对这出戏的介绍,梅雅是事业是象征,艾琳是爱情的象征。但我不是这样看的,我觉得对于鲁贝克来说,艾琳既是他的事业灵魂也是他的爱情所在,而梅雅所代表的则是世俗的一切。

鲁贝克的困境在于,如果他获得了艾琳的爱情,就会失去他的艺术之源,而他的选择就是为了实现他的“复活日”,牺牲了对艾琳的爱情。这就是为什么当他和艾琳重逢于淀山湖边时,艾琳说鲁贝克不爱她时,他要辩解说他是爱的,只压抑了自己的感情。当三个戴着面具的人(或是鬼魂)围绕艾琳时,那便是象征着鲁贝克当时的内心煎熬。而当艾琳褪去一身黑衣时,便得到了鲁贝克的答案——“复活日”。

所以,在我看来,全戏的高潮并不在雪崩时,而是在艾琳坐在观众区向鲁贝克大声控诉的时候——可惜这回没能记下当时的台词。

当然还有插曲的问题。艾琳是一支插曲,梅雅却也不是主题歌,甚至“复活日”也不是。对于鲁贝克来说,只有自己是那首主题歌,其它的都是插曲。

与插曲相对的另一个问题就是梅雅的“全世界的荣华”。这正是代表了世俗的一切。而鲁贝克不愿上山去看那“全世界的荣华”,也正说明了他对世俗的一种抗拒。

猎人乌姆是另一支插曲,一支属于梅雅的插曲。他不能给梅雅“全世界的荣华”,但是他可以带她上山去。鲁贝克放任梅雅随乌姆而去,反映的是他内心的一种逃避心理。

最后是雪崩。结果的鲁贝克站立而艾琳倒下被解读为现实的站立理想的倒下我觉得还是不够的。倒下的艾琳其实代表了一切与世俗的现实相对的东西,这是人生的悲哀。所以结尾时鲁贝克和梅雅坐在火车上时,艾琳仍然躺在一边,突兀地显示出与开头两人坐着时的不同——人生循环回来,但一切已经不同。

艾琳以死魂的形式在开头出现,又以死去的状态持续到结束,让人觉得中间的复活过程就像是一场幻觉。也许所谓的理想之类本身就是幻觉。而鲁贝克和梅雅所代表的世俗的现实却从未死去,但却活得没有一点意义。

这出戏虽然没有能像《提》那样的让人感情泛滥,但悲观主义的题材还是比较合我的口味。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就是那段雪崩的戏实在太长了,连绵不断的巨大轰鸣声让人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抑,当雪崩结束时,我清楚地听到全体观众整齐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另外,从我个人的角度上说,饰演鲁贝克和艾琳的两位演员表现得比梅雅和乌姆要好。梅雅的一些表现略有些生硬,不够自然。而乌姆的言谈举止则还不够野蛮,与猎人的身份不太相配。

最后发几张剧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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